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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与科学在神秘天国相逢----评张益禄科学组诗《光年》

来源:京津冀头条网 作者:张益禄 人气: 发布时间:2019-10-16
摘要:科学诗,是诗歌中的一个独特品种,也可以说,是诗苑里的一枝奇葩。诗与科学的联姻,从源流上考察,它们原本是同源的。远古的巫术、魔法、谜语,这些科学的原始形态与诗歌是相统一的。它们都是对人和宇宙的叩问。屈原的《天问》是我国第一首典范的科学诗。但

  科学诗,是诗歌中的一个独特品种,也可以说,是诗苑里的一枝奇葩。诗与科学的联姻,从源流上考察,它们原本是同源的。远古的巫术、魔法、谜语,这些科学的原始形态与诗歌是相统一的。它们都是对人和宇宙的叩问。屈原的《天问》是我国第一首典范的科学诗。但在以后的发展中,科学与诗分道扬镳了:一个走向认知系统,一个走向表现系统。然而,两者仍时有变汇和碰撞。特别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科学与民主的标举,科学理性进入诗歌,改变了诗歌的审美思维方式,使新诗具有了新质。新诗奠基人郭沫若,就曾在诗中以“火车的飞跑”和“轮船的鼓进”,来象征二十世纪“动”的时代精神。建国后,由于普及科学知识的需要,一些诗人和科普工作者创作了不少科学诗。高士其的《我们的土壤妈妈》(1951)是一首最有影响的科学诗力作。新时期,科幻小说家叶永烈,在发表科学诗的同时,还写过一篇文章《诗中有科学》,从科学的角度读古诗,重新找回了诗与科学的基因。然而,进入新世纪,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与诗歌的相对冷漠,却形成了巨大的温差,且有渐行渐远的趋势。

  诗人张益禄,置身此种文化历史语境下,面对改变人类命运的重大科技进步,他反思了中国诗歌与科学千百年来的离合起落,重新燃起了诗的激情,激发了创作科学诗的冲动。正如他自己所说:“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我仰望星空,感动不已,于是拿起那支沉重的笔,写下了一首首科学诗。”

  2014年发表在《诗选刊》第5期的科学组诗《光年》,就是诗人所写科学诗的一部分。此组诗后面,附有他的创作谈《让诗歌飞舞在神秘的“科学王国”》。他说明了写作科学诗的缘起,阐释了科学诗的艺术追求,也提出了科学诗所面临的困惑与疑难。

  这组科学诗,总题名《光年》。但此处的“光年”,不是时间的度量,而是广远的空间概念。它是人们用来测定宇宙中恒星与恒星、天体与地球之间的距离。这种距离,是以“光年”为单位来计量的。正如诗中所写:

  一颗遥远的恒星

  突遭撞击而毁灭

  它生前的光芒

  还能照耀地球亿万年

  这是多么遥不可及的邈远啊!的确,与整个浩瀚的宇宙相比,地球不过是一粒小小的尘埃。然而,地球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生存着万物灵长的人类。人类的自由智慧的脑系,在认识宇宙的途程中,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话语雷霆,轰开了一波又一波宇宙的神奇与奥秘。

  那么,什么是宇宙?宇宙是如何形成的?人与宇宙是什么关系?《宇宙大爆炸》,诗人“乘驾恩维的光舟/回到140亿年之前/宇宙大爆炸现场”。也许宇宙未开化之前,如中国远古神话“盘古开天”时的情景,是“无穷的混沌”一片。“奇点”是宇宙源初的爆炸点,好似宇宙的种子。它的引爆,催发了宇宙的诞生。无数的星体,在连续的爆炸中,迸解开来,弥散在无始无终、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在这里,“奇点”与人的生命有着玄秘的因果关系,因为宇宙为生命的化育创造了基本前提。没有宇宙,就不可能有人的生命。所以,“宇宙大爆炸”,至今想起来,仍“震撼着人的心灵”。正如有人所说:“如果将宇宙纳入一颗心,心,就是宇宙;如果将心充盈整个宇宙,宇宙,就是一颗心。”

  宇宙,浩瀚、深邃、缥缈,神秘而永恒。在心与宇宙的旋转对应中,人们发现了宇宙的神奇与美丽。你看, 那天体奇观:《燃烧的流星雨》,“没有云彩的夜空”,“飘然而至”,“下起了金色流星雨”,像“五彩的火焰”,在人仰望的眼中,“和想象一起熊熊燃烧”,照彻和“生动了寂寞天空”;《月全蚀》,传说中,天狗吃月,嫦娥失踪,月缺月园,月暗月明,由太阳、地球与月亮的关系的变化,演绎了“一段曲折悲壮的故事;此外,《UFO:不明飞行物》,这无端的天外来客,使人产生了无尽的遐想;而大千世界的《四维空间》,在长、宽、高中,加入时间一维,由静而动,不仅极大地扩展了物质世界,使其有了过去、现在与未来,而且也相应地展拓了人的精神界域,让历史积淀于心灵,让想象在无垠的时空中自由翱翔,从而,使人的生存获致高远的瞩望和向往。

  宇宙是一个“神秘的王国”。它召唤着人类智慧的探索与发现。而卓越的科学家,则是这种发现和探索的先导和精英。他们的艰苦献身精神,让人感佩;他们的传奇业绩,令人叹为观止。《比萨斜塔:见证自由落体运动》,写年轻的伽利略在比萨斜塔上做的一次精彩绝伦的实验。他把两个重量不同的铁球,从塔上同时推下,结果两个铁球同时落地,以此验证了速度与重量无关,从而发现了自由落体定律。《神奇的精灵》,歌颂科学巨擘霍金,他数十年间,以惊人的毅力,抱残病之身,勇攀科学的天梯,探索宇宙的生成与演化规律。一部《时间简史》,谱写了他生命的传奇。《这是一个美丽的公式》,它是世界科学家爱因斯坦从狭义相对论推演出的物体质量与能量关系的方程。这方程式的运用,造成了人类世界翻天覆地的巨变。这些科学家们,其实,也是诗人。科学理性与诗意想象是他们从事科学研究的两种并生不悖的精神质素。正如诗中对霍金的礼赞:

  把美丽的地球当做尘埃

  把繁茂的星系装进胸中

  以无以伦比的想象

  追溯宇宙诞生的情景

  对科学家来说,科学精神与诗意想象,从来就是结为一体的。

  张益禄的科学诗创作,有他自己的探索和尝试,并在艺术上获得了成功。科学诗,以科学知识、科学人物为对象,允许科技术语入诗。这就存在着抽象与难懂的阻隔,也易于匮乏诗意。因此,诗人致力于用形象思维,使科学诗尽量做到形象生动,通俗明白。从整体构思、意象营构和艺术表现上,他的具体做法是:1、凝聚中心,深入开掘。设置主体人物,凸显主导精神。例如,《镭的母亲》,写居里夫人发现“镭”的艰辛过程和巨大价值,从中体现了她为科学献身的精神,使“镭的母亲”的形象,历经百年风雨之后,“依然美丽动人”。2、化抽象为具象,使意象形神兼俱。例如,《黑洞:无法领略的风景》,把对“无影无踪”的宇宙“黑洞”的追寻,比喻成“一次次梦中探险”,化无形为有形,使“黑洞”的意象成为人们可以领略的风景,并且让风景意味充盈、远出。3、纵横开阖,扩展境界。不仅做到情景交融、思与境谐,而且还要放开视野,扩大文化历史语境,让现代科学与远古神话对接,提升诗与科学的审美空间。例如,《太空行走》,这种航天员的太空行为,与“嫦娥奔月”、“夸父追日”联系起来,既充盈了神异奇幻的迷蒙色彩,又增强了历史文化意蕴的张力,使其意气飞扬,风光无限。

  总览诗人的诗歌艺术,其独特之处在于:既有科学的冷静,又有诗情的热烈,既有宇宙的缥缈,又有生命的浪漫。两者相磨相荡,相济相生,造成了它清奇、明丽、幽深、浩渺的意象系统,也生成了他隽永、睿智、质朴、光华的话语方式。如果用诗作为他科学诗的总体概括,那就是《给我一个支点》中的诗句:

  借助画家灵感

  组合杠杆、支点、地球

  用数理语言和笔墨

  描绘出巨幅抽象画

  这首诗,引用阿基米德的一句名言,把杠杆、支点、地球三者联系起来,创造了以杠杆撬动地球的宏大形象。“给我一个支点”,我也能撬动诗歌艺术的顽石。所以,这首诗,可以看作是诗人的主体形象和美学风范的象征。

  无须讳言,在科学诗的写作中,会遇到诗与科学的悖论。现代科技所指示的现代文明,背弃了农耕时代的诗情画意,导致了诗与科学的疏离。但科技也创造了新的现代性之美。诸如,速度、力、奇绝等。科学诗应该努力创造这种现代的诗美境界。而同时,科技本身也充满异化和悖反。即是说,科学的进步,也可能造成“技术异化”。比如,原子能,可以用来发电,造福人类,但也可以制造出毁灭人类的原子弹。海德格尔提出的“人在大地上诗意地栖居”,是抗拒此种异化的一个哲学命题。因此,人文精神与科学理性,应该在更高层次上,在人与宇宙的统一中,重新找到它们的契合点,从而,真正回归和抵达人类生存的“天人合一”。这也许并不是诗人们完全难以企及的精神高度。

  人是“在缄默的宇宙中说话的理性生物”。它与自然大千对话交感,往来注息。人从大自然中来,宇宙的“奇点”,为人的生命奠基。关于诗与自然世界的关系,一位哲人曾说过:“当艺术成为自然的时候,这正是艺术的胜利。并且,当艺术依偎在自然身旁的时候,自然也就更完美了。”科学诗,除了面对科学之外,还必须有深厚的人文背景,在基础上,追求自然宇宙的人化和人化的宇宙自然。以人与宇宙的和谐和瞬间永恒的理念,构建起人类与大自然的生态平衡。这正是科学诗创作今后的美学的历史方向和应该担当的艺术使命与责任!

  雨时诗歌工作室

  2019年7月16日

  苗雨时,当代著名诗歌评论家,廊坊师范学院文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主研方向:现当代诗歌。已出版著作有《走向现代性的新诗》、《诗歌写作技巧》、《河北当代诗歌史》等八部。

责任编辑:张益禄